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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纸艺术最具代表性的唐诗,是杜甫的“剪纸招吾魂”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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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纳兰春蚕

剪纸艺术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,也是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其历史十分悠久。然而在一些介绍剪纸艺术的民俗读物中,常引用唐代大诗人杜甫《彭衙行》:“暖汤灌我足,剪纸招吾魂”的诗句为证,以此证明剪纸艺术的源远流长,其实这种引用是非常错误的。

杜甫剪纸做什么用的?是用来做引魂幡的,跟我们现在谈论的“剪纸艺术”风马牛不相及,引用杜甫这两句诗来作为剪纸艺术最具代表性的唐诗,其实并不恰当。那么在数以万计的唐诗作品中,难道就没一首描写剪纸艺术的唐诗例证了吗?当然有啦,不但有,而且还有很多!

唐·李峤《立春日侍宴内殿出剪彩花应制》:早闻年欲至,剪彩学芳辰。缀绿奇能似,裁红巧逼真。花从箧里发,叶向手中春。不与时光竞,何名天上人。

唐人所说的“剪彩”或“剪彩花”,可不是我们现代人开业典礼的“剪彩”,而是把各种颜色的纸剪成花的样子,也就是今天“剪纸艺术”的前身。唐人在立春有剪彩花的习俗,李峤诗中所说的“缀绿”、“裁红”,就是把红绿两色的纸,剪成红花、绿叶的样子。

唐·刘宪《奉和圣制立春日侍宴内殿出剪彩花应制》:上林宫馆好,春光独早知。剪花疑始发,刻燕似新窥。色浓轻雪点,香浅嫩风吹。此日叨陪侍,恩荣得数枝。

刘宪诗中提到了“剪花”、“刻燕”,不但有植物,还有动物,包含了唐代剪纸艺术的两大主题。1959年新疆吐鲁番高昌遗址就曾出土过北朝时期的对马团花剪纸,这是动植物形象剪纸艺术最早的实物证据。现代剪纸的花样越来越复杂,很多都是非对称图案,而古代剪纸一般都是中心发散式图案,围绕纸张的中心点,经几次折叠,就可以剪出六瓣或八瓣的图案。

唐·苏颋《立春日侍宴内出剪彩花应制》:晓入宜春苑,秾芳吐禁中。剪刀因裂素,妆粉为开红。彩异惊流雪,香饶点便风。裁成识天意,万物与花同。

唐·沈佺期《剪彩》:宫女怜芳树,裁花竞早荣。寒依刀尺尽,春向绮罗生。弱蒂盘丝发,香蕤结素成。纤枝幸不弃,长就玉阶倾。

唐·宋之问《奉和立春日侍宴内出剪彩花应制》:金阁妆新杏,琼筵弄绮梅。人间都未识,天上忽先开。蝶绕香丝住,蜂怜艳粉回。今年春色早,应为剪刀催。

唐·赵彦昭《奉和圣制立春日侍宴内殿出剪彩花应制》:剪彩迎初候,攀条故写真。花随红意发,叶就绿情新。嫩色惊衔燕,轻香误采人。应为熏风拂,能令芳树春。

唐代“立春”、“人日”两节都有剪纸的习俗,家家户户都要见红见绿,用带有颜色的纸,剪出红花、绿叶的样子,模仿春色到来,图个吉庆气氛。

唐·孟浩然《早梅》:园中有早梅,年例犯寒开。少妇争攀折,将归插镜台。犹言看不足,更欲剪刀裁。

孟浩然的《早梅》写的很有特色,少妇们在园子里折了几朵梅花,赏梅回来,仍意犹未尽,相约回家后一起剪彩花!

唐·徐延寿《人日剪彩》:闺妇持刀坐,自怜裁剪新。叶催情缀色,花寄手成春。帖燕留妆户,黏鸡待饷人。擎来问夫婿,何处不如真?

徐延寿的《人日剪彩》也很有意思,诗中不但提到唐代剪纸最常见的“花”、“叶”两大元素,还提到了“燕”、“鸡”的动物图案。正月初七,在古代被称作“人日”,人日这天柳树还没发芽呢,所以孟浩然《人日登南阳驿门亭子,怀汉川诸友》写道:“剪花惊岁早,看柳讶春迟。”

以前我们读贺知章的《咏柳》:“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”很多同学都被他的想象力折服了,贺知章竟然把春风比喻为剪刀,简直就是奇思妙想!现在我们明白了,贺知章平时耳闻目染,在柳树发芽之前,刚过完立春、人日两节,也看过剪彩花。所以贺知章能写出这样的诗句,也就并不意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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